中国共产党放弃计划经济。改革开放就是引进市场经济。市场经济意
味着自由竞争。自由竞争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就是弱肉强食
的世界。
五千年文明靠守望相助的群体精神建设富有人情味的社会，而西方世
界在工业革命后突飞猛进，市场经济讲优胜劣败独领风骚，也创造了
物质文明个人主义的社会。
近一、两个世纪饱受屈辱的神州大地，舍弃自己文化特色，大量采纳
西方做法，就是开放市场后经济发展一片火红的主因。
但是市场经济始主的西方世界早已建立法制、工会和社会福利制来分
配财富，以建立一个更加和谐的社会。现在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社会
却还未步入和谐这种阶段。我不认为中南海领袖看不到这一点，倒是
担心知识界看不到全球化效应。
全球化意味着资本主义高涨：哪里有最浓厚的资本主义色彩，那里最
能吸引资金人才。已经建立社会福利制的欧、美国家在吸引新投资，
是无法媲美大陆市场的。邓小平先生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的
做法相信已经延伸到“让国家先富裕起来”的策略，然后再迈向建立
“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弱肉强食是早期欧洲大陆人口外移的写照。从北美洲到澳洲、新西兰
的原居民所面对的杀戮掠夺，郑和下西洋没有这段记载。西方文化有
弱肉强食基因。今天崇尚西方制度的知识分子们，应该也把这个历史
事实考虑在内。
富裕发达后的西方世界，今天摆出一副文明人道模样，并非为了帮助
东方古国，而是趁机宣传自己，以别人的落后来衬托本身优越感，从
而达到他们的团结核心价值观目的。
如果民主已经一千年……
源自西方的议会民主制度还不到两百年。君主制度已经有几千年历
史。而且，东、西方世界一样。如果民主制度已经一千年，民主就是
文化的一部分，这个制度就会更加完美。可惜民主还不是千锤百炼的
文化，尤其不属于东方文化。民主是舶来品，而且是很奢侈的舶来
品。
末代皇帝溥仪结束了中国的君主制度。可是，中华文化依然讲究权
威，顺民文化依然盛行。
五千年以来打打杀杀改朝换代，成王败寇。民主制度则吵吵闹闹，靠
政党轮替。
或许我们都以为现代人更会思考。事实上，许许多多答案都在东方博
大精深的哲理里，因何唯独民主概念未曾出现过？又或者没有率先实
施民主制度，造成今天西方咄咄逼人企图以民主羞辱东方。民主精神
也许是西方的伟大发明，但民主制度依然诸多瑕疵。两个世纪领风
骚，西方文化特色是不怕犯错，敢创新，敢尝试，敢冒险，许多发明
的确有如暴发户犯错，错在太多短期眼前想当然尔。
无可否认，从“民主、法治、分权”看，西方世界独领潮流。然而领
导素质迅速平庸化，美其名“小政府大社会”，小孩坐上驾驶盘，大
海航行还能靠舵手吗？越来越多的国际纷争，小政府难咎其词，“天
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民主演化成政客当道领导治国、强弩之末面对泡沫化之际，民主始主
西方世界还在强颜欢笑若无其事，误人误己，东方知识界还对民主抱
以厚望。
民主制度的伟大理想是消灭奴性，打倒权威让人民当家作主。这个理
想在将近两个世纪后，出现了平民化的领导，也出现平庸化的领导，
后者才是真正考验民主制度的长远可靠性。
民主已经暴露出越来越多瑕疵，人们在追捧民主争取民主的同时，应
该开诚布公认真讨论如何让民主更完美。民主以多党制争民心，得天
下。整个概念就是开放自由。优胜劣败用于自由市场非常有效，可是
政治上却未必如此这般。
许多民主理想主义者认为这只不过是过程，民主是乱中求序。这个观
点只解答部分，却还无法诠释整体。所有国家如果能够从政治上体现
优胜劣败，也就是“还政于民”下，让最有能力、最优秀者领导，那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国家应该很成功专业地治理。但实际上，答案是至
今大部分国家“所托非人”。
民主始主的西方就不应该急忙将这个还存在诸多瑕疵的制度，包装成
全世界救世圣经般推销。
民主政治和陪审团制度一样，要避免权力过度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这
个概念却忽略了市场力量无限大的事实。市场力量左右精英趋势，结
果政治，这个社会最重要的职权领域里，出现“能者不来，来者不
能”窘境。
共产主义实施半个世纪以失败告终。共产主义失败在计划经济，和权
力过度集中容易被滥用的结果。
共产主义的失败，让人们产生民主制度最优越的错觉。事实上，自由
世界的成功来自市场经济、市场自由竞争去芜存菁推动发展。可惜，
政治领域里并不存在“去芜存菁”功效。结果冷战结束后自由世界的
胜利，民主政治成了造英雄，可惜是造成的英雄。
西方标准的民主政治，一定要出现政党互相制衡局面。自由世界的龙
头老大美国，中央情报局不时在援助他国弱小的反对党，就是坚信这
是通往真正民主的不二法门。事实是如此吗？还是越帮越忙呢？
民主免不了产生“小政府大社会”。大社会财富不均小政府无奈，是
今天许多发展中国家残酷写照。
“小政府”被看成体现民主精神的正确轨道。殊不知这是摆脱独裁霸
权的心理钟摆效应。小政府的风险并不会低于独裁滥权，只不过前者
是“多数人可以犯错”、后者为少数可恶之辈的差别而已。
人们有理由要求民主制度更加完善，譬如通过一人一票选出国家理事
团队，由他们负责将国家行政工作外包。国家管理层整体素质一定要
是全国最优秀的。这才是负责任的民主模式。
民主假设所有选民都具备政治判断力。这种假设非但天真还远离事
实。国家社会因发展趋向复杂化，众多课题并非通过竞选辩论就真相
大白，结果还政于民的神圣过程，就在如此这般草率轻浮中完成。
选票的分量来自“政治判断力”，后者可以通过现代科技，印在每个
选民登记证件，有如出生时便列明血型一样：合格选民的“政治判断
力”从开始有投票权算起，而年龄也是增减分量单位因素。
以上几点粗糙建议意在抛砖引玉。结论是：民主不应该停留在目前状
况，而全世界就得听命于西方诸国，好似他们设定的标准已经无懈可
击。民主未必是多党制形式，也未必需要产生两党对立状态。民主应
该按照国情量身定做。有些国家出现众多意识形态纷争，逻辑上应该
出现众多政党。可是有些国家未必如此。那选择就是按照个人素质而
非理念了。
民主是中国五千年文明最陌生的东西。发展民主必须按照自己目前客
观条件，最终的目标是将民主这个好东西，真正让全民分享得到好
处。
做学问、谈理论、搞政治，比起人类浩瀚渊远历史长河，只不过是昙
花一现的道理，绝不会是永远的真理。西方标准的民主也一样。全世
界绝大多数国家都在实施民主选举制。这些通过一人一票选出的政
府，并没有出现品牌保证的效应。包括民主始主的西方诸国，一蟹不
如一蟹，只不过他们早已爬前，因此产生西式民主救全球的错觉。
我们应该继续探讨理想中的民主，寻求更加完美的民主制度，而不是
停留在谁比谁更民主的争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