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的道理,有者似是而非,有者似非而是。有者今是昨非,有者今“非”明(天〕是。过去只能作参考,未来的世界重新打造。部长薪金这场辩论,大家立场分明,
绝大多数人反对,理由是所领的薪水已居全球榜首。为何还人心不足?还有,
上层一直讲钱如何教育年轻一代无私奉献精神?枉论要求人民束紧腰袋提高竞争力。
以上种种都为反对阵营提供绝佳机会。
本地最大的反对党工人党,应该借这次机会成立梦幻内阁,罗致全岛只谈理想不讲金钱
的优秀人才,这是取代行动党政府的最佳时机。
别以为我不是理想主义,我可是很认真地看待这个假设,如果能够找到一批视钱财如
粪土,有能力并具高品格的良才,我们就不需要一直听到政府说钱不够用。
我自由撰稿多年,可能得罪不少官员,而这次支持部长加薪肯定冒犯很多民意,
看待国事与个人好恶无关纯粹就事论事。坦白说我对行动党人与事也有反感的时候,
但不是在部长薪金课题上。
行动党长期执政,党员众多,间中出现不少沽名钓誉之辈,总体上还维持一个称职
政府水平,这是不容易的成就。
反对政府不怕秋后算帐支持政策也不会得到特别关照,这种制度才值得我们捍卫。
与世无争为正义求真理,我支持部长薪金制并非超然脱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支持或反对政府政策,也是持着同样的”为己”心态,
理由很简单,生于斯长于斯,新加坡成功繁荣我获益,我可不能得了便宜又卖乖。
小岛国求生存策略一流,这得完全归功于大政府制度,新加坡一旦要学人家刻意
将政府变小又或者政府有朝一日变得愚蠢,小岛国马上会树倒猢孙散,变成东南亚
一个普通城市。
孟子说”天之降大任”,对于许多国家来说,最好的脑袋往往没有负”大任”,
他(她)们可能是企业主管,也可能是杰出学者或文学家或艺术家,可是对于一个
国家来说,最主要的”大任”当然是领导国家。
或许有很多读者朋友不同意这个说法,尤其是那些相信”小政府大社会”模式,
一定会认为我是食古不化在为大政府护航。
如果按照哈耶克的自由主义论,新加坡绝对无法达到今天的成就,因为我们完全
是由政府强力推动促成的,违反了社会资源力量自然形成的概念。
那麽我们是否会泡沫化呢?如果我们有一天变得糊涂,的确有可能会被打回原形,
这就是为什麽我们应该努力弥补领导和民间在认知上的断层。
所有的国家都必须为小政府付出代价,这当然包括那些曾经崛起的大国,那些曾经
在风光过后变成平庸的国家,都是在政府领导层变小后开始沉沦,所以不要轻信
“政府变小社会自然变大”这种谬论。
我曾经在电台空中用八个字形容李资政:”政治先知,文化后觉”。资政在新马
合拼时期已经提出”任人唯贤”和”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可惜他的先见之明
无法让更多人受惠,只能倾全力打造一个闪亮的小岛国。
独立后的新加坡以泰山压顶模式蜕变成今天的新加坡。
“真理有时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曲高永远和寡,部长要加薪怎么会是”曲高”?
曲高应该要正直清廉应该要视钱财如粪土?
部长薪金制的辩论引来无数版本的言论,有的大义凛然却一知半解,有的乘机起哄
意在哗众取宠,有的忙着算计应该如何评估部长表现,有的则在为低层劳动阶级
谈加薪等等,这些都乖离了主题,主题是如果不用市场价格,也能够找到足够合格
人才,那麽今天要求加薪无疑是滥权图利。
可是如果不按照市价找不到理想人才,那麽空谈高调有何用?
当然大家可以装着若无其事让市场主宰一切,然后面对一代不如一代的领导素质,
这不是个人武断,这是已经在全世界发生的现象。
古代皇帝只要摆出爱才惜才姿态,全国精英便趋之若骛任君选,现代人才四处
流窜,求才工作便出现截然不同的手法。
我国目前政党一支独秀,还能有远虑建立一个”不讨好市井”但正确的体制。
有天一旦出现政党轮替便是竞相讨好选民的政治文化,一个竞相做好人的政坛
也是国家开始沉沦的开始。
新加坡唯一优势,就是我们已经建立的独特政治文化,维持高素质领导让小红点
求生谋略非凡,一旦我们放弃这种特质要和别人看齐,我想首先外资已经没有理由
继续留下,因为地大物博资源丰富的地区比比皆是,这是所有国人必须认识的现实
道理。
一代股神巴菲特对投资对象精挑细选,他最重视企业管理层的能力的品格,这不也
是所有领域都在极力争取的人选吗?
企业股东会对管理层素质要求,这是因为自己财富才会有保障,可是一旦牵涉到
国家领导素质时,人们的态度有些显得草率,”总会有人去做的”,这是非常严重
的认知盲点,因为找对和不对的人去做落差何其大。
人才竞争早已跨越国界,顶尖人才更是猎人头公司兵家必争对象,跨国猎人头公司
无孔不入,他们的业务有建设有破坏。望子成龙的家长们若有子女成为顶尖人才行列,
还会支持鼓励孩子以服务国家为重,那麽新加坡会感激涕零,但同时他们就会明白
今天部长薪金制背后的真正动机。
假设中的”你”有青年才俊的孩子,身为顶尖人才成为市场宠儿,各种优惠条件
任君选,而”你”还能够学孟母在孩子背上刻”精忠报国”,这样的”你”已经是
极少极少数,因为顶尖人才本来就是凤毛麟角,可是这个课题就有很多很多的”我”
在愤愤不平。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小岛国要继续创造奇迹必须非一般手法,新加坡独特模式是否
能够成为楷模?希望国际政治研究学院未来的报告结论,看看我们这种”撕破脸皮
讲金钱”做法能否站得住脚。
我深信新加坡人民会是最后的获益者,而今天倡议加薪的领导层个个已经满头包。
因为我们是在辩论一个”似非而是”的课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功利主义的为民服务,不禁让人为传统奉献精神惘然若失。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的确没有。